一个把平等置于自由之上的社会两者都得不到。

——米尔顿·弗里德曼《自由选择》

朝鲜人山朝鲜人海

国航CA122缓缓降落在首都机场，此时，留在我们身后的朝鲜，像极了一个黑洞，吞噬了我们过去五天马不停蹄的考察，把不可思议的见闻和热闹的平壤留在了难以触摸的另一个空间。

这是一场商务考察。

在“特金会”以及金正恩一系列积极外向的动作之下，外界，尤其是中国人，对身边这块土地充满了好奇。中国商人深知“改革开放”对一个封闭的经济体意味着什么。丹东房价暴涨只是个序曲，更多的中国商人开始通过各种渠道，亲赴朝鲜，考察可能的商业机会。

在我们到达的同时，朝鲜的“企业家”们，也对外界充满着渴望。

盛夏的平壤，得知来了了中国的商务考察团，朝鲜的企业家们如饥似渴，努力地抓住机会，在每一个商谈机会中，他们开口要资金、要设备、要原材料，积极昂扬地阐述自己企业的实力，描绘朝鲜经济发展的前景。

两个文化背景下的中朝企业家，如同乍一见面的青年男女，恋爱可以谈得如胶似漆，婚配却是慎之又慎，难之又难。

“早点来”

朝鲜首都平壤市中心的一个江心半岛，如同一片飞地，矗立着一栋近50层高的大楼——羊角岛国际酒店。平壤几乎所有的外国游客都住在这里，也只能住在这里。

一楼的大宴会厅，临时被用作我们这次中朝企业家会面的场所。挑高的大厅，几十米长的墙面上挂着巨幅朝鲜山水画，吊顶的大水晶灯，粉红色的墙面和椅子……气派的程度，如同我们在国内五星级酒店常见的宴会厅。

宴会厅的外面，过道里站着一些身穿冷色系短袖衬衫、夹着公文包的朝鲜人，统一的干瘦身型，黢黑肤色。从外表，丝毫看不出级别高低、财富贵贱。每一个人都如同我们刻板印象里，八九十年代中国工人的模样。哪怕后来，他们一个个亮出身份，皆是社长、总经理这样的企业负责人。

他们在排队，等着和宴会厅里的中国企业家洽谈。

这是一场类似“8分钟约会”形式的洽谈。中国来的企业家，每人被安排了一张桌子，桌子上写着自己和企业的名字。他们分别坐在一张空空的大圆餐桌边，等着轮流过来的朝鲜企业家，洽谈。

一位朝鲜商务部门的官员说，这是一场相亲会，让双方先把恋爱谈起来。

在来之前，朝鲜方面的活动组织方就收集了这些来访中国企业的营业内容，让朝鲜各行业的企业早早做功课，找到各自对口的业务对象，抓住时机谈合作。

组织方的工作人员，在宴会厅门口，给每个来会谈的朝鲜企业家做登记和介绍，引导他们找到目标的对象。

相比较中国企业家的无所适从和漫不经心，朝鲜的企业家显得更加积极和迫切。常有人满大厅找：某某企业的某总在哪里？等了半天就为了见他一面；也有人在宴会厅外面一等就是几个小时；还有人在洽谈结束追到中国企业家吃饭的餐厅，等在一旁，就为了再聊一会。

朝鲜企业家的热切，让中国来的客人们有点始料未及。

这一行，来自国内的传统制造业、新能源、消费零售业、金融业等行业，除了个别企业，大部分企业的规模并不大。在此之前，我们没有一个人去过朝鲜，毫无认知，此行也并没有明确的投资意图。

和我们一起坐飞机来的，还有娃哈哈的宗庆后。和朝鲜早有过接触的宗庆后说，早点来看看，总是对的。

所谓的“早点来”，指的是大家都清楚，朝鲜目前还在联合国的全面经济制裁之下，任何形式的国际贸易、投资都是不被允许的。中国企业家最近这一波波的参访热潮，无非是想早人一步了解朝鲜的真实经济状况和相关政策，并且和相关方面建立联系。一旦制裁解除，可以第一波享受红利。

介于朝鲜没有全面放开出入境管理，个人难以成行，接触朝方商务部门的渠道更是难得。所以，商务考察的行程，让中国的企业家们趋之若鹜。

流火8月，在平壤著名的冷面餐厅玉流馆，好几波中国来的商务参访团在这里碰头，甚至有团队穿着统一的文化衫，上面写着“跨过鸭绿江”，形容他们到访神秘国度探求经济合作的雀跃心情。

不过，在去之前，大家对朝鲜的经济环境几乎一无所知，在公开渠道很难找到有价值的参考信息，网上的零星介绍，真假难辨。甚至，甚至在国内任何一家银行都换不到朝鲜币，给这个封闭的经济体平添了神秘。

行前，朝鲜方面也给考察团详细列明了注意事项，比如，禁止携带移动硬盘、优盘、光盘、杂志等任何有宣传内容的东西；长焦镜头以及韩国产的食品。

之所以说朝鲜像个黑洞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信息黑洞。

朝鲜不允许本国人使用互联网，针对外国人，可以凭护照在电信部门申办当地